因为涉嫌造假上市事件被曝光,本来籍籍无名的胜景山河一下暴得大名,百度搜索胜景山河,相关结果已达一百四十六万条。但相信这样的知名度,并非他们想要的结果。
本周五,证监会将出具胜景山河涉嫌造假上市核查结果,虽然证据确凿,但结果却似乎犹存变数。最新的消息是,胜景山河相关利益方已聘请国内知名公关公司到处删除负面报道,作为最早曝光胜景山河涉嫌造假上市媒体的每日经济新闻,已经从自己的网站上删除了16篇系列报道。此外,有媒体报道称,胜景山河所在地有关部门已经派员到北京公关,希望将胜景山河挽回于正常IPO的轨道。
结局将会如何演变,作为爹不是李刚的一介股民,我们自然无从知晓。唯有借胜景山河杯中之酒,一浇胸中块垒。
块垒一:保荐人在做什么?
招股书存在明显漏洞的胜景山河,却被平安证券的明星保荐代表人林辉堂而皇之地送了IPO直通车,如果不是媒体偶然发现并实地调查,这家公司就要从二级市场骗得5.8亿元。面对这种恶劣的,赤裸裸的欺诈行为,保荐人扮演了什么角色?某资深保荐人透露,作为一个项目的保荐人,职责就是协助申请人进行上市申请,负责对申请人的有关文件做出仔细的审核和披露,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举个例子,拟上市公司的招股说明书等等一系列的关键文件,都是在保荐人指导之下完成的。以此而言,如果林辉没有履行职责,去指导完成招股书,这算不算是一种渎职甚至犯罪?业内人士透露,保荐人底薪在150万左右,每个保荐项目的签字费,大概在80万以上,随着新股发行一夜暴富现象的愈演愈烈,相对稀缺的保荐人更成了香饽饽,签字费也水涨船高。拿着数百万高薪的保荐人,如果不去审核拟上市公司的真实情况,那么他们的价值体现在何处?难道保荐人是一种更高级的公务员?而如果他履行职责完成了招股书,那么所谓的保荐人,究竟是在辅导上市还是辅导造假?
块垒二:发审委在做什么?
按照证监会给出的定位,全称为“中国证监会发行审核委员会”的发审委的职能,是“草拟境内企业在境内发行证券的规则、实施细则;审核境内企业在境内发行证券的申报材料并监管其发行活动;审核保荐人和保荐代表人的资格并监管其保荐业务;审核企业债券的上市申报材料”。这个听起来很完美并且充满责任感的职位,在胜景山河涉嫌造假上市的事件中暴露了它功能的虚无和荒诞。一个财经记者都能发现的问题,作为专业的、以审核为己任的、富有经验的的发行审核委员们,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发审委委员们是依据什么标准在审核?依据他们的标准,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个明显的漏洞?它所谓的“审核”和“监管”,体现在哪里?难道发审委委员们的任务,就是做在办公室里看人家送上来的招股说明书?如果是这样,要发审委做什么?新股上市向国外学习,改成注册制不就OK了吗?而且更要命的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发审委通过审核要上市的企业被媒体发现存在问题了。仅近两年以来,就有苏州恒久和立立电子两起IPO暂缓的事件了。而且事到如今,我们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发审委委员为自己的渎职出来道歉,发审委,堪称证券市场的“有关部门”,委员们,是证券市场的“临时工”。
块垒三:监管层在做什么?
多年以来,在中国证券市场不乏有媒体对于上市公司IPO造假产生质疑。很多质疑是出自其招股说明书数据等相关信息考证。而这期间,尽管质疑之声此起彼伏,但之前鲜有因媒体质疑而导致公司上市步伐而停止。造假者前仆后继,是不是说明监管层惩罚力度太小,导致监管并未起到震慑作用?以平安证券的明星保荐代表人林辉为例,在操作胜景山河上市以前,曾操作过四个项目,而这四个项目中,有两家公司在上市后短短三年时间内沦为“壳”公司,面临退市或卖壳重组的危险。即使存在这样的“前科”,也丝毫没有妨碍林辉同志在证券市场呼风唤雨,继续第五起保荐。这其中是否存在监管漏洞?某业内人士直言,胜景山河只是运气不好被逮着了,这样的事情,A股市场屡见不鲜。关键是造假惩罚力度太小,以苏州恒久造假上市为例,苏州恒久的惩罚不过是退还投资者的钱,外加每股七分钱的利息,而保荐人也只是出示警示函和停业一年的“重罚”,一边是一旦上市后身家暴富,一夜成为亿万富豪的刺激,一边是造假被发现后罚酒三杯的惩罚,“谁不造假才傻X”。
块垒四:评级机构在做什么?
在胜景山河的闹剧中,我们也发现了券商的身影。据统计,共有13家券商针对胜景山河作了新股定价分析,几乎一片看好,无一明确提出质疑或给出不建议申购的意见,并明确给出了询价区间。而且这些新股定价报告不乏中信、申万等颇具研发实力的知名券商。事过境迁,专业的证券研究人员们一片看好的事实多少显得有些讽刺意味。问题出现在哪里呢?某证券分析师坦言,主要原因有三:1.作为研究员,他们要面对大量上市公司,不可能、也没有精力对上市公司的资料和数据一一核实,只能依赖招股书等公开信息。“如果连经过层层审核的招股书都不能采信,我们就无法开展工作。”商研究员的询价建议一般是根据行业估值水平,结合当时市场总体估值水平以及自己的估值模型做出的。“我们连已上市的公司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去调研尚未挂牌的公司?”2 另一个行业潜规则是,券商研究员们不敢轻易得罪上市公司,“不敢言”已成为业内另一大弊端。券商研究员不敢言的一个深层次原因是,即使有人发现了公司虚增收入等造假行为,也决定不了上市公司的审批以及发行成功与否。“既然上市公司已经监管部门层层审批过会了,你来质疑就不合时宜。”上述研究员大倒苦水称,暂不说行业的约定俗成,即使你质疑了,市场也不会买你的账,别人照常能成功发行,因为以往从来没有因为市场因素而出现新股发行不成功的案例。3 另一个致命弊端是,券商研究员的观点不独立,随大流已经是业内通病。这除了主观上的因素外,一个客观因素是市场。"就算你发现胜景山河涉嫌造假,你敢给出5元的询价吗?"上述北京某券商研究员告诉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由于市场供给不足,资金充裕,新股破发都不常见,2000余只股票现在连低于1元的垃圾股都没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新股定价报告也只能随大流,能发现股价波动的大趋势就是成功的报告了。可以设想,如果你对那些涉嫌造假上市的公司给出很低的定价,而实际股价不是如此,甚至背道而驰,那怎么办?"如果出现如此大的反差,相信没有一个研究员能承担这样大的压力。"该研究员说。
行文至此,似乎已可以结束,但我们不妨乘着酒兴,再来反思一下,作为中小投资者的我们,可以做些什么?
记得吴敬琏曾经说过,他非常反感传媒用“股民”这个词,应该叫“股东”,中小投资者是股份公司的“东家”。在这个“股民”数量占主体地位的庞大市场中,大部分的权利被漠视是不应该的,虽然大部分的权利总是被漠视和践踏。
我们不敢指望老爷们能救民于水火,亦不敢奢望大股东们能良心发现,我们希望中小投资者记得自己是股份公司的“东家”,团结起来,用法律手段争取自己应有的权利,保护自己免于恐惧的自由,“把造假者永远轰出市场”。

